专访科比:六岁起就是篮球大使 世界杯别以为美国队能稳赢

“抱歉,这次说得还不够好,再来一次。”科比笑笑,下意识吐吐舌头,继续宣传片的录制。

时间是 2018 年 9 月,位于美国的 2019 篮球世界杯宣传片拍摄现场。两个月后,片子在全球范围播出,单在腾讯体育平台上,就收获了超过十亿的播放量。科比那句让他反复雕琢的台词,大家早已滚瓜烂熟。“我是科比-布莱恩特,2019 篮球世界杯全球大使。”

那场震古烁今的 60 分生涯谢幕战,距今已经过去快三年。三年里,科比尽情展现着他在内容创作领域不为人知的天赋动画短片《亲爱的篮球》,战术解读类节目《Details》,自传《曼巴精神》他捧起奥斯卡金像奖,登上《》畅销书排行榜,同时用熟悉的微笑,拒绝着一切“回归球场”的试问。那个球场上科比的身影,逐渐在发福中模糊。

“一切都顺理成章。”世界杯 32 强抽签仪式前一天,面对腾讯体育的镜头,科比说。

在宣传片里,科比没有提及意大利。这说得通。意大利曾经登上欧洲之巅,却在近些年极速坠落。

但那里,确实是科比和世界篮球初次相识的地方。六岁那年,科比跟随父亲老布莱恩特坐上前往意大利的飞机,降落在小城里耶蒂,一呆就是八年。

球场上的老布莱恩特,仿佛和科比没有一点血缘关系。相比真刀真枪的防守,老布莱恩特更钟情运球杂耍。篮球对他来说是乐趣、是表演、不是生命。防守端的懈怠,甚至为他“赢”来了“Jellybean”(果冻豆)的绰号这后来成为了儿子科比的中间名。在 NBA 效力八年后,老布莱恩特丢了工作。“去欧洲吧。”他想。

与欧洲篮球的初次见面,带给科比全然不同的体验。这里没有大幅度的变向、花哨的运球、优美的腾空。取而代之的只有三个字:基本功。内线脚步、左手传球、无球跑动、掩护、无球防守……

虽然身在异乡,但科比没有相同的惆怅。他很快学会了流利的意大利语,融入了身边的其他小孩子。“我经常请他来家中。那次聚会是为了我儿子阿尔弗莱德的生日。聚会开始没多久,小科比为了逗乐大家,开始在大厅中央跳起霹雳舞,”老布莱恩特球队的领队回忆起那从未见过的舞蹈,“他扑到地上,像着了魔似地舞动身躯。我喊着我儿子问,‘这家伙在搞什么鬼?’”

科比形容自己“还挺幸运的”。“身边的同龄人也都是六岁小孩,我感觉自己并没有被落下”。在意大利里耶蒂的学校里,居民区里,科比用篮球交到了许多朋友。他甚至学起了欧洲人更喜爱的足球。“是运动把我们联系在一起”,他说。

但每年在美意两地的往返,依然提醒着他不属于这里。父亲打联赛时,他在意大利上学;等联赛结束了,就跟着家人回美国过暑假。他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。“形容得太准确了。”当听到腾讯体育说他是“美意两国篮球大使”时,科比不禁大笑。

他说这样的感觉很有趣,因为自己每年都能回美国看看亲戚,看看朋友。但与此同时“也很难受,因为整个学期我都盼着暑假,好和同学一起玩。但等真放暑假了,我又不在同学身边了。”

对于科比来说,NBA 是那个比意大利篮球更神秘的存在。那时的 NBA,属于“魔术师”约翰逊、属于“大鸟”伯德、属于科比日后的偶像乔丹但科比对这些一无所知。

外人看到的,是玩笑背后的极度自信。北京奥运会夺冠之后,距今已经过去十一年。美国男篮维持着对世界的统治,囊括三届奥运会,两届世锦赛\世界杯冠军。

但科比知道这句线 年,当科比终于身披国家队战袍之前,美国男篮正在低谷期苦苦煎熬。2002 年世锦赛(世界杯前身),始料未及的第六名。2004 年雅典奥运会,铜牌。2006 年世锦赛,又一块铜牌。曾经高高在上的“梦之队”从神坛狠狠跌落,成了“笑话之队”。

教练组设立了全新的组队方案:设立国家队大名单,至少提前一年集训;国家队成员要签约,保证三年内服从国家队调遣。条件严苛,执行难度极大。想要组建全新的“救赎之队”,并不容易。

但美国队等来了科比的承诺加盟。“之前我们还没有派出最好的球员,但现在最好的球员终于出动了!”美国媒体惊呼道。

“当时我看着场地对面的后卫对手,那些曾经让美国队吃尽苦头的对手,就非常渴望去面对他们,防守他们。我心想,好吧,我没在的时候你们是挺厉害的,但现在我亲自来防你了,我要看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厉害。”科比对腾讯体育说,“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。”

在那支被称为“复仇者联盟”的北京奥运梦之队里,科比是当仁不让的老大。他有三枚总冠军戒指,刚刚进过总决赛。“我是球队的 alpha(希腊字母表第一个字母)。”他这样形容自己在球队的地位。“还记得有场比赛,上半场比赛我们打得杂乱无章。中场休息时,我在更衣室里质问队友,问大家到底在干什么?”科比在《曼巴精神》中回忆到,“下半场,詹姆斯站出来统治了比赛。从那之后,詹姆斯就一直如此了。”

和一切超级英雄电影的结局一样,他带领球队完成了救赎。北京奥运会,全胜夺冠。两年后的伦敦,再度摘金。从科比加入美国男篮起,他们在国际大赛上再也未尝一败。

“每场比赛开始之前,国歌响起的那一刻是最美好的。无论在何时何地,只要国歌想起,我总会心跳加速。每当我环顾球馆四周,都能看到球迷起立,单手捧心,齐唱国歌。”科比说,“美国队的比赛固然十分精彩,但赛前的这一刻意义更加重大。”

科比提到了世界篮球。“Ive been watching.”(我一直在关注你)。

他开启了与世界篮球的第三次相遇。以全新的身份。2018 年 10 月 31 日,国际篮联正式宣布,科比将担任 2019 篮球世界杯形象大使。

他说这一切都顺理成章。“在海外长大的我,一开始就在 FIBA 篮球体系里打球。还是个孩子的时候,我就认识到在海外打球非常不容易,也一直梦想能够打 NBA。如今成为篮球世界杯形象大使,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。我希望能够借此机会,分享自己在 FIBA 篮球体系下成长的故事。”

“科比是篮球界、体育界的传奇,能和他一起为篮球世界杯做出贡献,我们感到非常兴奋与荣幸。”国际篮联主席穆拉特瑞也对科比的加入表示了欢迎,“这说明了篮球世界杯,这项国际篮联旗舰赛事的特殊地位。届时将会有创纪录的 32 支国家队参加世界杯正赛。我相信篮球世界杯将是 2019 年最独特、最吸引人的体育盛宴。”

履行“大使”的职责,科比选择了最喜欢,也最拿手的方式。“我想多给他们讲故事,分享故事,分享我的旅程,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。同时倾听其他人的故事,了解是什么让他们成为今天的自己。同时倾听年轻球员、FIBA 未来之星的故事,了解他们的旅程,倾听他们的诉求,从而找到帮助他们尽情释放潜能的方法。”他说。他乐于向同为世界杯全球大使的姚明取经,说自己为姚明的职业生涯发展感到骄傲,也深知姚明“肩上担子很重,但心存远大理想。”

从场上走到场下,科比始终强调,是“曼巴精神”成就了自己,也会继续在“曼巴精神”的指引下努力工作。“每一天都付出全部,不断创新,而不是沉醉于过往的成绩,而是专注于今天,让今天比昨天更好。”他重新开始了减肥,并且已经卓有成效。“他比上一次见到时又瘦了。”这是专访时记者和其他工作人员的一致感受。

2019 年篮球世界杯的举办地在中国,这个被科比称为“Home away from home”(另一个故乡)的地方。从 1997 年初次到访中国,在长城上扣篮以来,科比几乎每个夏天都会「回家看看」。他见识过中国的热情,更想见识中国的实力。“绝对不能满足现状。”他说,“中国需要敦促下一代球员更加努力,让中国男篮成为世界大赛奖牌的有力竞争者。”

从意大利里耶蒂的学校球场,到中国北京的五棵松奥运场馆、再到中国深圳的世界杯抽签仪式现场。从欧洲大陆的异乡人,到国际赛场的复仇者,再到世界篮球的大使。当一个人的命运与篮球运动如此紧密地交织,你很难不感慨这背后的神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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